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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度东京攻略 李彦宏渴望对Google的另一场胜利
发布时间:2008-3-8 16:26:38
  李彦宏停顿了一下,下面一页PPT内容是他酝酿或者说压抑许久的想法,他要在百度日本上线的时候,向全世界主流的英文媒体清楚地表达出来,而且用的是地道的美式英语。

  这个题目就是——百度成功的秘密。内容只有简单的两张PPT.在第一张PPT里面,他列举了5个对百度的误解,审查制度(Censorship)、政府支持(Government backing)、著作权问题(Copyright issues)、先发优势(First mover advantage)、商业导向(Commercial results)。除了先发优势外,其他几项是这几年百度最敏感的话题。审查制度指的是关键词屏蔽,政府支持则是猜测Google曾经被封与百度有关,著作权问题是官司缠身的MP3下载,商业导向则是被批评以商业干预搜索结果的竞价排名模式。

  领导百度从零做起,直到现在占领中国近70%的搜索市场,李彦宏认为,上述几项都不是百度成功的原因,更不是百度在中国战胜Google的理由。在第二张PPT里,他把百度的理念和一个假想敌作了比较。百度是一个重视本地化的公司,而不是全球化的公司,所以百度到一个市场的目的是为了满足当地用户需求,而不是为了打败当地竞争对手;百度推崇的产品是大众欢迎的,而不是追求最前沿的高技术。因此可以总结这是一家市场主导的公司,而不是技术主导的公司。

  稍作联想,这个假想敌就是全球搜索引擎的老大Google.如果说第一张PPT是为百度“正名”的话,第二张PPT则是挑战Google的战斗檄文。李彦宏想要说的是请不要再给百度戴上“中国的Google”标签,百度和Google是两家价值观完全不同的公司,显然,他认为百度的价值观更有战斗力,为此他需要另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而战场就在他发表宣言的地方——日本。

  这些话,他需要英语世界的人认真聆听。

  出井伸之引路

  李彦宏发布战斗檄文的时间是2008年1月23日,地点东京六本木新城,就在这一天,baidu.jp百度日文搜索引擎正式上线。本来这场战争在2007年12月就可以打响,但百度发现1月1日是日本新年,相当于中国的春节。没有人会在这个时间关注一家新公司的开张。

  六本木新城也是百度日本办公室所在地。这里是东京最豪华、租金最贵的写字楼,聚集着日本雅虎、乐天、活力门等商业新贵,百度是第一家入住的中国公司。到2007年年底,百度日本公司只有30名员工,能容纳一百多人的办公室还显得空空荡荡,“我们在招人的速度上和预想的有些差距。”李彦宏解释。在百度财报里说明,2007年计划对日本市场投入1500万美金,但到了三季度实际上只花了700万美金,进展并没有想象得那么顺利,尤其是百度日本的掌舵人至今还未找到。

  如果给国际化成功要素排序,人一定是第一位的。李彦宏在遇到索尼前掌门出井伸之问的第一个问题是,“百度进入日本,你给我的建议是什么?”这位亚洲商业领袖,也是最具国际化视野的企业家回答道,“find the right team”(找到合适的团队)。

  除了对人才的重视外,李彦宏和出井伸之还有很多共同点,比如都有志向把一家亚洲公司变成成功的全球公司。在这一点上,近些年亚洲公司的竞争力是下降的,尤其是IT类高科技公司,这让出井伸之颇为焦虑。所以当他看到这个年轻的中国人有此雄心的时候,有意扶持,出任百度独立董事。

  在宣布百度日本上线之后,出井伸之还组织酒会,让李彦宏密会了一批日本产经界精英,包括日本经济产业省负责“信息大航行”项目的官员,EMI、Sony等数字音乐公司高管,还有ACCESS、Activila等泛3C领域的硬件、软件开发商,共谋百度发展。

  Made In Japan

  不知道出井伸之给李彦宏的具体建议是什么,但从百度日本独特的架构可见一斑。百度日本团队全部由日本人组成,包括未来的掌舵人也一定是日本人,他们中的绝大部分是产品经理,也就是说由他们来决定百度在日本做什么样的产品。“百度日本的团队必须要有原创力,他得明白这个市场需要什么,告诉我们北京的团队开发什么,不可能是我们坐在北京想日本市场做什么。”

  在这一点上,百度和Google等欧美公司的全球化表现出完全不同的选择。这就是李彦宏所谓的“本地化”和“尊重当地文化”,因为他相信中国人不可能比日本人更理解日本。百度的全球化体现在技术上,技术是超越语言和文化的,是相通的;但产品是根据不同语言和文化表现出来的不同的形式,是本地化的。

  把产品和技术分开,百度日本的做法和日本雅虎一致。日本雅虎本质上是一家由孙正义控股的本土公司,美国雅虎为它提供技术支持;马云自从并购雅虎中国之后,也在走这条道路。李彦宏认为百度日本相对日本雅虎的优势在于,百度在本土已经是遥遥领先的第一名,而雅虎在本土市场已经明显落后,所以他们对海外市场的支持力度和决心都比不上百度。

  李彦宏甚至说要做日本网民搜索时的“第二选择”,而不是人们通常宣称的“第一”,因为百度调查本地市场发现,日本人普遍有使用两个搜索引擎的习惯,百度有机会成为第二选择。当然,这个第二也可以理解为市场第二位的搜索引擎,毕竟第一位的日本雅虎是一家彻底的本土公司,第二即再次战胜Google.

  到日本验证“方法论”

  前百度副总裁梁冬曾推出过一批“百度更懂中文”的视频广告,在网络上十分火爆,有一集里唐伯虎对“我知道你不知道我知道”眼花缭乱的断句,令外国人当场吐血。从此“百度更懂中文”这句口号在网络上流传开来。

  李彦宏说,百度更懂中文,不是说百度不可以懂其他语言。“百度更懂中文实际上是一个现象,本质是我们根据当地实际情况开发产品的做法。”

  “我们在中国做得好是因为我们认真地研究了中国的用户、语言、文化,做出了相应的产品,我刚回国的时候中国网民是800万,现在是2亿,互联网每天都在变化,我们每天都会观察这些变化,适时调整。从理论上说,只要别的公司决策部门不在中国,他们肯定打不过我们。这个方法论是可以挪到其他国家的。我们到日本就要求找到最懂日文的人,他们做决策我们朝哪个方向走。”李彦宏需要证明的是,百度的胜利是“方法论”的胜利,是必然的结果。

  百度东京攻略

  “2012年,百度成为世界最有竞争力的搜索引擎”,这是李彦宏的新预言

  论证的方法是在中国之外的另一场胜利。百度考察了多个战场,首先,美国是Google的主场,显然还不是挑战的时候;而其他的英语国家作为战场,即使胜利了也就相当于中国一个省的规模,说服力也不够;亚洲国家中,韩国本土搜索引擎打法百度看不懂,贸然进去会吃亏;而日本最大的两个对手雅虎和Google都是百度熟悉的老对手,市场规模又足够大,更重要的是对Google和百度而言都是客场作战,相对公平。

  与日本的渊源

  自从决定进军日本市场后,李彦宏在自己博客的“爱好”一栏中加了一项——日语。其实,日本与李彦宏的渊源更早,甚至改变了李彦宏的职业生涯。在美国布法罗纽约州立大学读研的李彦宏在暑期寻找实习机会,一家名叫Matsushita的公司给他递来橄榄枝,为这家“小公司”找导师要推荐信,李彦宏还觉得挺不好意思。后来,朋友告诉他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日本松下,原来日文被译成英文后读起来非常拗口,而且与中文的念法风马牛不相及。

  正是因为在普林斯顿的松下信息技术研究所三个多月的实习,让李彦宏看到了自己真正的归属,放弃读博士,投身工业界。

  “很多美国人问我为什么选择日本这个最难的市场作为国际化的首个市场?我觉得他们认为最难是因为他们搞不懂日本文化到底是怎么回事。比如对长者的尊重、甚至崇拜,见面就鞠这么大一个躬,即使在中国人看来都是很有意思的。毕竟日本文化这么多年来受中国影响,虽然有很多东西跟我们不一样,但是可以理解为什么他们会有这种习惯,这对欧美公司是个劣势,而对中国公司可能就是个机会。同时,日本也是一个岛国,文化相对比较封闭,和欧美国家很不一样。所以要想做好日本市场,必须深刻理解日本文化,并且根据这个东西开发相应的产品。”李彦宏说,“欧美公司在日本做的普遍不够好,最根本的原因是他们不理解日本文化。”

  百度进入日本相对英语世界的Google而言,还有相对优势。毕竟日语是从汉语演变而来的,虽然近代受英语影响较大,但在计算机处理中,中文和日文都属于双字节文字,词和词之间没有空格。所以在做索引的时候需要首先“分词”,把字与字分开,而这一套技术在英文索引里是不存在的。百度在双字节搜索方面积累的经验可以移植到日文搜索上来。

  如果说日本公司是李彦宏走进工业界的起点,那么日本将成为他走向世界的另一个起点。
 谁才是Google的对手

  有一种观点认为,全世界只有4个国家的本土搜索引擎是成功的,美国的Google、中国的百度、韩国的Naver和俄罗斯的yandex.

  Google在英语世界所向无敌。第三位的微软在2008年新年伊始就企图收购第二位的雅虎,以对抗遥遥领先的第一位。但除了市场份额的物理叠加外,似乎看不到这两家在一起能产生什么化学效应。1+1的结果看不到大于2的希望。

  韩国因为是世界上宽带普及率最高的国家,有了宽带环境,就能在产品开发上先遇到其他市场没有遇到的问题,先找到解决方法。比如知识搜索、也就是问答,是韩国人最早开创的。韩国本身市场比较小,互联网内容比较少,很多东西都在Naver那里,别的搜索引擎来了,可以直接封掉。你有再发达的搜索技术也没有用,因为没有内容可搜。这既保护了它,也限制了它向外扩张。

  俄罗斯可能是因为“多数学家”的缘故,面对复杂的俄语语法考验,Google始终算不过俄罗斯人。当然,俄罗斯的yandex对本地市场的理解也远远超出了Google,提供邮件、新闻和全方位的搜索服务。但是俄罗斯只有3000万注册的网络用户,有分析师预测在未来20年里也只能增加到4000多万用户。

  在李彦宏的商业逻辑里,搜索引擎是技术和产品的二元结构,技术是全球化的,产品是本地化的。百度固然可以把本地产品越做越好,但Google做的是全球市场,实力越来越大,有越来越多的资源投入技术中。如果百度不对外扩张,寻找新的增长点,本土的优势也会慢慢丧失。按照这个逻辑,相信韩国和俄罗斯的搜索引擎在未来的竞争中会越来越困难。

  2012 百度预言

  李彦宏是个不喜欢对媒体说很多话的人,尤其不对未来预测。“我非常在乎我说的每一句话,我甚至希望你现在看我在五六年前说的话,都是无比正确的预言。”

  但是在百度日本上线时,李彦宏终于给了我们一个预言——2012年,百度成为世界最有竞争力的搜索引擎。

  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在一年多前就在李彦宏的心里了。当时一位著名的美国VC问李彦宏,中国现在有很多成功的互联网公司,但是它们的业务都仅限于中国本土的市场,你能不能告诉我,什么时候中国会产生一个全球性的互联网公司?

  李彦宏的回答是,大概需要中国互联网的人口数目超过美国,变成全世界第一之后的5年的时间。因为任何创新首先要有市场的需求,当中国既不是第一大互联网市场,又不是互联网的基础设施最先进的市场的时候,需求先发生在韩国、美国,甚至是日本,当别人先知道需求就能先做出东西,所以就领先于中国。

  而中国可能在2008年超过2亿网民的数量,成为全球最大的互联网人口国。这是一个临界点,其他国家没有办法超越我们,美国的用户不可能比中国的人数再多。李彦宏说:“以前之所以中国的技术公司创新不强,主要是因为我们碰到新问题的机会不多,老的问题其实已经被一些发达国家解决了。一旦规模超过所有人,你就会先于别人遇到问题,遇到问题就要解决问题,就会先创造新的模式、方法、产品。然后我们就能够一直领导互联网技术和产业。”

  不是中国的Google

  西方的哲学总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Google的成功就是因为把搜索技术发挥到极致。就像顽皮的小孩捡到一把万能钥匙,疯狂地打开他看到的所有锁头。于是,从互联网内容到软件操作系统、到硬件设备接入,Google无所不能,搅乱整个IT产业。这也是Google最伟大的地方,你永远不知道这家公司未来会成为什么。

  虽然李彦宏也是做搜索技术出身的,而且还发明了“超链分析”这一搜索的黄金定律,被誉为搜索技术全球前三名的人物,但是他居然不是一个“技术原教旨主义者”,很冷静地把商业放在第一位。他所表现出来的是典型的东方哲学——中庸。百度每次都很克制地只打开一扇门。

  李彦宏永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拒绝建立百度研究院。理由是:但凡用研究院方式做创新的IT企业,下场都不好。比如施乐公司的研究院在计算机领域有很多创新,它的一个改变IT业的发明被苹果公司拿去用了,施乐却没有获得回报。IBM也是一样,它的研究院更多地成就了微软和英特尔。

  在可以预见的赛道上,百度几乎是一个不犯错误的赛手,同一个赛道上的竞争对手也许永远没有机会超过它,除非有一个技术天才找到另一条赛道。

  百度是一个现实主义者,这家公司的员工更加有职业色彩,而不像其他的互联网公司要么过于浪漫,要么过于悲观。百度推崇的是聪明的人,百度元老崔珊珊说:“如果招来的人不足够聪明,那对这个团队将是一种伤害。”因为聪明,构筑了与庸庸碌碌者的障碍,造就了相对简单的工程师文化。

  所以百度就是百度,它绝对不可能成为中国的Goog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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